特工:宝箱系统,伪装者开始变强 - 第419章 我不装了,我摊牌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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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陈適在他对面三步外就座。
    “先下一盘棋。”浅野信二说。
    他的身侧,不知什么时候摆了一副围棋。棋盘是旧的,边角磨出了圆润的弧度,棋子是云子,黑白分明。
    陈適看了看棋盘,又看了看那把短刀。
    “將军不急?”
    “急了一辈子。”浅野信二拿起一颗黑子,指尖捻了捻,“最后这一会儿,不急了。”
    他把黑子落在星位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。
    陈適取了白子,应在对角。
    开局平淡无奇。浅野信二落子的速度不快不慢,布局四平八稳,和他以往那种凌厉刁钻的路数完全不同。
    第二十手的时候,陈適已经摸清了他今天的棋路。
    稳。
    不再追求那种杀棋的快感,不再用刀锋一样的手筋去逼杀。每一手都在找平衡,找呼吸,像一个人终於肯好好走路,不再拼命跑。
    “將军的棋,和上次不一样了。”陈適落下第二十三手。
    浅野信二笑了一下。“之前那盘棋我下得急,想贏,每一手都在抢先。”
    他把一颗黑子放在三三位上,动作很轻。
    “现在不想贏了?”
    “想不想已经不重要了。”浅野信二看著棋盘,“下到这步田地,胜负已定。再挣扎,只会把棋形下得越来越难看。”
    陈適点了点头,没有接话,落了一手白。
    棋局进入中盘。
    浅野信二的黑棋在右下角围了一块不大不小的实地,安安稳稳,不贪不抢。而陈適的白棋则在外围拉出了一道厚势,还没发力,但隱隱有合围之势。
    浅野信二盯著盘面看了许久。
    “武田先生,你这盘棋的下法,让我想起一个人。”
    “哦?”
    “一个我没见过面的对手。”浅野信二的手指停在棋罐边缘,“从们开始对弈后,他一步一步地收紧网,每一手看起来都是閒著,不像在攻击。等我回过神来,才发现我的大龙已经没气了。”
    陈適拈起一颗白子。
    “兴许不是他下得好。”他说,“是你自己走进了没气的地方。”
    浅野信二抬起头。
    陈適將白子落在盘面中央,不偏不倚。
    “將军,你看这盘棋。你的黑子在角上活了,看起来稳。但角部的实地,撑不起全局。外面的厚势只要一动,里面就是死棋。”
    他抬手指了指棋盘的边界。
    “一盘棋如此,一场仗也是如此。只盯著眼前这几个角,占了华北,占了华中,看起来处处有实地。但外面呢?”
    浅野信二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    “太平洋那一圈,英美法荷,那是外势。你以为他们只是旁观者?他们是还没落下来的那几手白棋。”
    陈適的声音不高,语速却放得很慢,一个字一个字地落:“等那几手棋一落,角上的实地就不是实地了,而是牢笼。”
    浅野信二的手停住了。
    他盯著陈適看了好几秒,眼神从平静变成了锐利。
    “武田先生。”他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你这番话,说的不只是棋。”
    陈適笑了笑。
    “隨便说说。”
    浅野信二没有笑。他低下头,重新审视棋盘,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。
    然后他將手里的黑子放回棋罐。
    “不下了。”
    他伸手,將棋盘推到一边。白布上只剩下那把短刀,灯火映著冷削的刃口。
    “帝国不会输。”浅野信二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。“我没有看到外势落子的那一天,不代表那一天会来。”
    他的目光平视前方,穿过陈適,穿过这间和室,落在某个极远的地方。
    “我只是……没有等到贏的那天。”
    陈適看著浅野信二的侧脸。
    灯火照著他稜角分明的颧骨,映出一种近乎虔诚的寧静。一个將死之人,嘴里说的最后一句话,居然还是“帝国不会输“。
    陈適差点笑出声来。
    “將军。“他开口,语气比刚才鬆了一些,像是棋局结束后的閒聊,“你真觉得,帝国吞得下去?“
    浅野信二的目光移回来。
    “夏国的版图,从北到南,从东到西,这是多大一块地方?“陈適拈著一颗白子没有放回棋罐,在指尖慢慢转,“四万万人,往少了算。你们那点兵力铺上去,占一个省要多少人?守住一条铁路线又要多少人?“
    他把白子放在棋盘边缘,轻轻一弹。
    棋子滚过棋盘,碰翻了三颗黑子。
    “占了城市,占不了山。占了平原,堵不住游击。就算把沿海全拿下来,內陆还有大后方撑著。越打越深,补给线越长,包袱越重。“
    陈適抬眼。
    “这盘棋,不是角上那点实地能撑住的。“
    浅野信二的脸色变了。
    不是一下子变的,而是一层一层地褪。先是嘴角那点平和的笑消失了,然后眼神收紧,最后整张脸沉下来,像水面结冰。
    “武田君。“他的声音压低了,“我请你来,不是听这个的。“
    陈適没有停。
    “华中之狐。“他念出这四个字,语速放慢,像在品一道菜的味道。“好大的名头。浅野信二將军,在华中经营了三年,专门针对各个抗日组织的情报网络。手段灵活,嗅觉敏锐,不择手段,行事狡诈,確实配得上这个狐字。“
    浅野信二的瞳孔收了一下。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这些?“
    陈適没有回答,继续往下说。
    “胁迫平民提供线人情报,以家属为要挟逼迫投诚。有一次,你抓不住“抗日分子”,以示警告,就把附近住户十七个人,就地枪决。连带村里跑不动的老人和还在吃奶的孩子。“
    他的声音依旧不高,但速度快起来了,一句接一句,不给对方插嘴的间隙。
    “还有一次清剿,你的人把情报站的三个联络员活活灌了三壶辣椒水,灌完掛在城门口示眾…“
    “够了!“
    浅野信二猛地抬手,右手本能地往腰间摸。摸了个空。腰间没有军刀,只有那条白色的帛带。
    他重新看向陈適。
    这一次,他的眼神变了。不再是面对同胞的坦然,也不是面对介错人的信任。那是一种突然意识到什么的、瞳孔急剧放大的惊悸。
    “你……到底是谁?“
    陈適把手里最后一颗白子放在桌上。
    然后他笑了。
    不是武田幸隆那种得体的、带著商人圆滑的微笑。是另一种笑。嘴角的弧度不大,但眼底什么温度都没有。
    他开口。
    这一回,说的是中文。
    “你应该猜到了。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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