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敕天下 - 第106章 故地重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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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神教术士口中那些呢喃的咒语,愈发晦涩起来,隨著他快速的念诵,那些“扎人”的身躯都是一震,像是被精准打开了身体的某个开关。
    他们原本恐惧的目光骤然褪去,眼中陆续冒出猩红的红光,那红光似乎没有任何理智,只有赤裸裸的暴戾与嗜血。
    在远处的陈末看来,这咒语,更像一种纯粹的恶的催化剂。
    无论这些“扎人”之前到底是何身份?咒语响起的那一刻,所有的人性都被吞噬,只剩下一种本能的、纯粹的恶。
    一种不分敌我、只知杀戮的疯狂,就像一群挣脱了束缚的疯狗。
    他们是神教眾多搜捕队其中一支,每支搜捕队都固定五人,其中包括四个“扎人”,还有一个神教术士。
    他们也是刚刚从旁边的村落折返,搜捕到那些侥倖逃离的百姓,再將他们强行绑在一处简易的土坛上,完成了祭祀。
    这种祭祀就像是一种传染的病毒,能扛得住的就成为了新的“扎人”,而那些扛不住的就是別人晋升路上的原料。
    方才冲在最前面的那四个,便是队里的老“扎人”,祭祀之后,他们原本的修为也晋升到二境中期。
    在刚见到陈末他们的时候,四人合计本想借用手段,施展雷霆之势,直接震慑住村落中眾人。
    却没想到,几人刚衝上前,立威还没完成,就被陈末一剑反杀,连挣扎放狠话的余地都没有。
    这些新晋“扎人”眼神中最初的恐惧,一半源於这血腥到极致的场面。他们本是放下锄头、镰刀的普通农民,还从未见过这般血腥的惨状。
    而他们更多的恐惧,则是来自那四个老“扎人”的瞬间身死。
    那曾是他们眼中最凶悍的存在,却在陈末手下不堪一击,这份无处可安的惶恐,让他们满是恐惧。
    可隨著神教术士咒语的结束,浓郁的黑气如同潮水般,很快缠绕在那些新“扎人”身上,他们身上单薄的麻布衣服下,一枚枚诡异的黑色符文快速亮起。
    符文闪烁间,邪力在他们体內疯狂涌动,二十几人的气息联合在一起,形成了一道简易的法阵。
    战阵?身后正持箭欲射的林强心中一惊,这个鬼地方,怎么还会出现战阵。
    须知有战阵的军团跟没有战阵的军团作战,哪怕他们修为比有战阵军团士兵修为都高上一级,可也逃不过被碾压的结局。
    他正要提醒,却见陈末已经带头向对面衝去,只好加大法力注入长弓,只盼射出的这一箭能在他们法阵中撕开一道口子。
    神教术士站在战团后方,手中结著诡异的印诀,咒语念诵也愈发急促起来。
    那些“扎人”齐齐发起衝锋,周身的邪气交织在一起,凝聚成一道漆黑的锋芒,朝著陈末他们衝去。
    而在陈末身后,那些號称所谓“身经百战”的江湖人士,被“扎人”衝锋的气势一衝,竟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。
    后退之中,他们余光瞥见自己身后家人,很快便意识到自己退无可退,心中的惊惧瞬间被决绝取代。
    若他们真是此刻退缩,这里的人要么沦为“扎人”,要么就会沦为供“扎人”晋升的血肉养料。
    眾人神色一凛,他们纷纷握紧手中的刀剑棍棒,跟上陈末的脚步。
    一道羽箭从后方居高临下地射出,红色的箭羽仿佛是炽热的火星,一瞬间点燃了战爭的序幕。
    箭芒快速射中其中一人,继而两队开始交接,金属碰撞声、嘶吼声、惨叫声瞬间响彻村落。
    陈末手持问邪剑,身形一闪,跟著箭芒飞掠,手中剑光一闪。
    只听见“哐当”一声。
    最前面那人的武器直接应声而碎,而在他身旁的两个“扎人”,眼中红光更盛。
    他们嘶吼地挥舞著刀斧,一左一右朝著陈末猛砍而来,招式粗鄙却悍不畏死。
    陈末眼神一冷,手中问邪剑顺势横砍,剑光如练。
    又听得“鐺”的一声脆响。
    两道清脆的断裂声同时响起。
    那两个“扎人”手中的刀斧,被问邪剑一分为二,断口齐整,泛著冰冷的寒光。
    这时陈末身后的江湖人士也紧隨而来,趁著“扎人”手中武器断的瞬间,手中的武器狠狠劈下,乾净利落地了结了两人的性命。
    双方的差距不算多大,陈末这边胜在眾人的实力普遍强於对面,这些能在县城或者乡里纵横一方的修士,起码都在二境中期。
    他们手中的刀剑棍棒齐出,与“扎人”廝杀在一起,哪怕这些“扎人”再悍不畏死,不到半刻便损失惨重。
    林强的弓箭在高处挨个点名,陈末手里的问邪剑则是直接破开了对面的阵型,这些些“扎人”虽被符文勾连在一起,形成了一个简易的邪力法阵,可他们实在是太弱了。
    一群刚刚完成祭祀、尚未完全適应邪力的二境“扎人”,论气力,也就一百二三十钧,要跟陈末的五百多钧比起来,相差甚远。
    陈末手持问邪剑,身形在战阵中穿梭,剑光凌厉,每一剑落下,都能精准刺穿一个“扎人”的要害。
    邪力被陈末胸口中的蜘蛛印记瞬间吞噬,而那些“扎人”的尸体轰然倒地,很快便没了动静。
    不过片刻功夫,陈末便已杀穿了神教的战阵,问邪剑从最后一个“扎人”的后心抽出,鲜血顺著剑身滴落,在地面上溅起一朵朵刺眼的血花。
    而那名神教术士,早在陈末杀了最前面那四个人的时候,便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    有高手!!!
    他清楚,这些新“扎人”根本不是陈末的对手,继续僵持下去,自己只会落得和“扎人”一样的下场。
    没有丝毫犹豫,他转身转身便朝著村落外逃窜,连那些尚未战死的“扎人”都顾不上带走,只想著儘快逃离。
    战斗很快结束,村落里一片狼藉,地面上散落著“扎人”的尸体与血跡,空气中瀰漫著血腥与邪异的气息。
    倖存的江湖人士虽然也有伤亡,却个个眼神坚定,没有丝毫退缩。
    陈末收起问邪剑,擦去剑身上的血跡,目光扫过眾人,沉声道。
    “快,打扫战场,马上安排转移。”
    眾人齐声应道,立刻行动起来。
    有人清理战场,收敛同伴的尸体。
    有人搜寻粮食和武器,打包整理。
    剩余的人朝著村后山林走去,动作迅速而有序。
    他们都清楚,神教的搜捕队不会只有这一队,术士逃走后,必定会引来更多的追兵,他们必须儘快撤离,不能有丝毫停留。
    片刻后,老弱妇孺已然撤离完毕,留下的都是身强力壮的江湖人士。
    陈末点了点头,率先朝著村落外走去,身后的江湖人士紧隨其后,步伐坚定,气势如虹。
    他们从残破的村落出发,循著神教术士留下的微弱邪气,一路追击,朝著那条通往外界的谷道杀去。
    那里,或许有术士的踪跡,或许,还有更多的神教残部在等著他们。
    但他们別无选择,只能一往无前,用手中的武器,守护自己的家园,为那些被神教迫害的百姓,討回公道。
    一群满身血跡、手持简陋武器的人,沐浴在夕阳的余暉中,身影被拉得很长。
    朝著谷道的方向前行,身影虽单薄,却透著一股不屈的韧劲,在这片炼狱般的土地上,撑起了一丝希望。
    谷道伏击的余波未散,陈末带著眾人利落清理完岩壁上的残余邪物,循著术士逃窜的痕跡,继续向南疾驰。
    前路依旧布满荆棘,沿途的乡镇村落依旧是一片荒芜,神教的搜捕队、零散的“扎人”隨处可见,每走一程,都要经歷一场廝杀。
    他们遇见过神教的巡逻小队,四个“扎人”搭配一个术士,依旧是熟悉的阵型,却比之前遭遇的队伍更为凶悍。
    这些“扎人”大多是祭祀多日的老傀儡,气力接近两百钧,周身邪气也更为浓郁。
    陈末依旧是冲在最前面,问邪剑寒光闪烁,每一剑都直取要害,烛阴之炁附著在剑身上,遇邪即消。
    那些“扎人”的邪力在他面前不堪一击,往往一剑便能刺穿其心口,让其瞬间失去行动力。
    身后的江湖人士也渐渐褪去了最初的生涩,从最初的被动防御,变得主动出击。
    他们相互配合,有人格挡“扎人”的扑击,有人趁机砍杀,哪怕身上添了新的伤口,哪怕气力渐渐不支,也没有一个人退缩。
    他们知道,每多杀一个“扎人”,每多击退一支神教小队,身后山林里的亲人就多一分安全,前往灵犀县的路就少一分阻碍。
    途中,他们也曾遇到过其他被神教迫害的倖存者,有的是零散的农户,有的是溃散的江湖人,得知陈末等人要前往灵犀县,想要寻找一处安身之所,不少人主动加入进来,队伍渐渐壮大。
    有人带来了灵犀县的消息,说那里尚未被神教大规模侵占,还有少量修士驻守,只是外围也有神教的搜捕队游荡,想要进去,绝非易事。
    陈末心中愈发坚定,他知道,灵犀县不仅是他的目的地,更是这些倖存者唯一的希望。
    他们一路衝杀,白日里循著邪气追踪神教残部,清理沿途的隱患,夜晚便找一处隱蔽的山洞歇息,轮流值守,防备神教的突袭。
    陈末时常利用歇息的间隙,指点眾人一些基础的御敌招式,教他们如何抵挡“扎人”的攻击,如何避开神教的邪术,队伍的战力,也在一次次廝杀与磨合中,慢慢提升。
    越是靠近灵犀县,神教的势力就越是密集,偶尔会遇到两队甚至三队搜捕队联手,邪力交织,形成的法阵更为强悍。
    有一次,他们在一处隘口遭遇三队神教搜捕队合围,十几名“扎人”同时衝锋,邪气如墨,將隘口彻底封锁,江湖人士中有人受伤倒地,形势一度危急。
    陈末当机立断,手持问邪剑,纵身跃至隘口高处,周身烛阴之炁暴涨,剑光如瀑,朝著下方的“扎人”横扫而去,凌厉的剑气不仅劈开了邪气,更瞬间斩杀了三名冲在最前面的老“扎人”。
    “大家集中火力,先解决术士!”
    陈末厉声大喝,身形穿梭在战阵中,专挑神教术士下手。
    他清楚,术士是“扎人”的核心,只要斩杀术士,“扎人”便会失去操控,沦为无智的怪物,战力大减。
    眾人闻言,立刻调整阵型,集中力量掩护陈末,朝著术士发起猛攻。
    江湖人士中的弓箭手搭箭射向岩壁上的术士,虽未能致命,却也打乱了他们的咒文节奏。
    其余人手持武器,死死缠住“扎人”,为陈末创造机会。
    陈末身形灵活,避开“扎人”的扑击,一剑刺穿一名术士的肩头,又反手一剑,了结了另一名术士的性命。
    剩下的一名术士见状,嚇得魂飞魄散,转身便逃,却被陈末甩出的一缕烛阴之炁击中后心,倒地而亡。
    术士尽数被杀,“扎人”失去操控,变得更加狂暴,却也没了章法,陈末带著眾人趁机衝杀,逐一清理掉剩余的“扎人”。
    战斗结束后,眾人瘫坐在地上,浑身是血,气力耗尽,却个个眼中有光。
    他们又一次活了下来。
    休整片刻,他们继续前行,沿途的廝杀从未停止,队伍里也有人永远倒在了路上,可没有人退缩,没有人放弃。
    陈末手中的问邪剑,染满了邪祟的鲜血,剑身的清灵之气愈发浓郁。
    身后的眾人,虽满身伤痕,却愈发坚定,他们跟著陈末,一路前行。
    不知衝杀了多久,天边泛起鱼肚白,远处的地平线上,渐渐出现了灵犀县的城墙轮廓。
    那城墙虽也有破损,却依旧巍峨,城头上隱约能看到驻守修士的身影,空气中的邪气,也比沿途稀薄了许多。
    陈末停下脚步,望著那道熟悉的城墙,眼中闪过一丝释然,隨即又变得凝重。
    他转过身,看了眼身后满身血跡、疲惫却坚定的眾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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