娱乐:一首幻听,把亡妻唱活了 - 第45章 许青!你要好好的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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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刚才那一段戏腔还在演播厅上方盘旋。
    观眾的头皮还没从发麻的状態缓过来。
    许青没有任何预兆地抬起右手。
    站在他身后的王大柱早就憋坏了。
    这个来自东北农村的光头汉子,这辈子没上过这么大的舞台。
    但他记得许青刚才说的话。
    这是礼乐。
    这是送人最后一程的体面。
    王大柱瞪圆了眼睛。
    脖子上那条本来就粗的大金炼子,隨著他肌肉的紧绷直接卡在了肉里。
    额头上的血管一根根暴起。
    那张本来就黝黑的脸,涨成了猪肝色。
    腮帮子鼓起来。
    活像是一只充气过度的河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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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就是单纯的、原始的、用尽了肺活量的一吹。
    “嘀——嗒——!!!”
    这一声响。
    演播厅的音响设备发出了尖锐的啸叫。
    调音师嚇得手一抖,差点把推子推断。
    没有任何一种乐器能形容这种声音的霸道。
    它不需要混响。
    不需要修音。
    这种声音一出来,原本还在舞台上营造氛围的电子合成音,瞬间成了蚊子哼哼。
    刚才那个还在抱怨“好冷”的小弟,此刻只觉得耳膜要穿孔。
    他下意识地捂住耳朵。
    没用。
    那声音顺著指缝往里钻。
    直接在脑子里开起了演唱会。
    这就是乐器流氓。
    钢琴在它面前是哑巴。
    小提琴在它面前是锯木头。
    只要嗩吶一响,不管是红事白事,它就是绝对的主角。
    王大柱吹疯了。
    他闭著眼睛,身子隨著节奏剧烈摇晃。
    “咚!咚!咚!嚓——!”
    旁边的张铁蛋也发了狠。
    这个三百斤的胖子,此刻灵活得嚇人。
    他手里的两片大鑔疯狂对撞。
    那种金属撞击的声音,在这狂暴的嗩吶声中竟然没有被掩盖。
    反而形成了一种更加暴躁的节奏。
    每一次鑔片撞击,都像是要把这浑浊的空气劈开。
    节奏越来越快。
    越来越急。
    这根本不是在演奏。
    这是在宣泄。
    是在跟老天爷抢人。
    评委席上。
    那个长发评委本来还想装出一副“我很懂”的样子。
    现在装不下去了。
    他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。
    这种音频的穿透力,让他那颗常年被酒精和美色掏空的心臟狂跳。
    他想喊停。
    但张不开嘴。
    因为这声音太密了,堵得人胸口发闷。
    而在后台。
    张燁那一组人彻底傻了。
    那个叫李修的rapper,此刻张大了嘴巴看著屏幕。
    他刚才还在引以为傲的所谓“炸场”。
    在这嗩吶声面前,简直就是过家家。
    李修甚至觉得演播厅的玻璃都要被震碎了。
    “这……这犯规了吧?”
    李修结结巴巴地问了一句。
    张燁没说话。
    他脸色惨白,死死盯著那个在舞台上摇头晃脑的王大柱。
    他花了几百万请来的顶级乐团。
    那些受过高等教育、穿著燕尾服的演奏家。
    此刻被这三个穿著花衬衫的乡巴佬,按在地上摩擦。
    那种高贵的西洋乐理,在这一声声蛮横的“嘀嗒”声中,碎成了渣。
    “百般乐器,嗩吶为王。”
    不知道是谁在弹幕里发了这么一句。
    隨后,直播间的屏幕被这八个字淹没。
    【百般乐器,嗩吶为王!】
    【百般乐器,嗩吶为王!】
    【这也太横了!我感觉我要升天了!】
    【刚才觉得阴森,现在觉得热血沸腾是怎么回事?】
    【这哪里是比赛,这是当场超度啊!】
    【张燁那个霍元甲跟这个比起来,软得像是没吃饭。】
    现场的观眾情绪失控了。
    前排几个大老爷们,听著听著眼泪就下来了。
    这种乐器太特別了。
    它是中国人骨子里的dna。
    明明吹的是喜调。
    明明节奏欢快得让人想跳舞。
    可为什么听在耳朵里,全是悲凉?
    全是遗憾?
    全是那种想抓却抓不住的绝望?
    这就是中式恐怖美学。
    许青站在舞台中央。
    任由那狂暴的嗩吶声在他耳边轰鸣。
    他看著前方。
    眼神里那种温柔越来越浓。
    他慢慢弯下腰。
    从地上捡起那个纸糊的红盖头。
    动作很轻。
    跟周围那狂躁的音乐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。
    他抱著怀里的那把吉他。
    此刻在他怀里,不仅仅是一件乐器。
    那是他最爱的人。
    是那个会因为自卑而骗他的傻姑娘。
    是那个哪怕“死”了,也还要给他留下一把琴的笨蛋。
    许青的手指轻轻抚过琴身。
    指尖触碰到那张卡通小鱼贴纸。
    他笑了。
    笑得很淡,却很好看。
    “小鱼……”
    他嘴唇动了动。
    没有声音。
    但他確实叫了这个名字。
    王大柱的嗩吶声到了最高点。
    张铁蛋的大鑔砸出了最后一击。
    李二狗的二胡拉出了最后一声嘶鸣。
    就在这声音即將衝破屋顶的一瞬间。
    许青把手里的红盖头。
    轻轻地。
    温柔地。
    盖在了吉他琴头上。
    红纸遮住了那张卡通贴纸。
    遮住了那昂贵的琴头logo。
    也遮住了这世间所有的喧囂。
    戛然而止。
    没有任何拖泥带水。
    所有的声音在这一秒钟全部消失。
    王大柱放下了嗩吶,大口喘著粗气。
    张铁蛋按住了还在震动的鑔片。
    李二狗的手停在了半空。
    极致的吵闹之后。
    是极致的死寂。
    这种落差感让人產生了一种严重的耳鸣。
    演播厅里几百號人。
    没一个人说话。
    没一个人鼓掌。
    甚至没人敢大声呼吸。
    只有头顶那盏惨白的灯,还在不知疲倦地亮著。
    还有两盏幽红的地灯,照在那把盖著红盖头的吉他上。
    那一抹红。
    在惨白的光影里,刺眼得让人心慌。
    一秒。
    两秒。
    三秒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足足过了十秒钟。
    这十秒钟里,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    扒皮王张著大嘴,下巴都要脱臼了。
    他手里的横幅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。
    他看著台上那个背著吉他的男人。
    那个红盖头像是盖在他的心上。
    堵得难受。
    酸得想哭。
    “这他妈……”
    扒皮王嗓子哑了。
    他想说点骚话,想调侃两句。
    但他发现自己词穷了。
    刚才那一场大戏。
    从念白,到拜堂,再到那一声穿透灵魂的嗩吶。
    最后这一个盖头。
    这哪里是唱歌。
    这是一场完整的、盛大的、却又无比孤独的婚礼。
    也是一场葬礼。
    许青埋葬的不是吉他。
    是他自己。
    是他那颗隨著爱人离去而死去的心。
    角落里。
    那个一直戴著墨镜的“罗老师”。
    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。
    她死死咬著自己的手背。
    哪怕把手背咬出了血印子,也不敢鬆口。
    她怕自己哭出声来。
    怕自己衝上去掀开那个红盖头。
    那个盖头本来是该盖在她头上的。
    许青以前说过。
    等以后有钱了,要给她办一场中式婚礼。
    要有八抬大轿,要有嗩吶班子。
    要让十里八乡都知道,洛浅鱼是许青的媳妇。
    现在。
    嗩吶响了。
    红盖头也有了。
    可新娘变成了一把琴。
    “许青!你要好好的!”
    这一嗓子带著哭腔,却喊出了所有人的心声。
    太苦了。
    这歌听得太苦了。
    大家都希望那个男人能走出来。
    哪怕只是一点点。
    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瘫痪了。
    伺服器在这一刻真的崩了。
    画面卡在许青转身的那一帧。
    红色的盖头。
    白色的衬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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