娱乐:一首幻听,把亡妻唱活了 - 第43章 装神弄鬼而已!別……別怕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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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演播厅的灯光骤然变了。
    不再是刚才那种炫目的舞台射灯。
    也没用任何暖色调。
    大片的惨白从头顶打下来,把舞台照得像是一张没有血色的脸。
    紧接著。
    两束幽红的地灯从下往上打。
    红白交织。
    那种诡异的视觉衝击,直接让前排观眾打了个寒颤。
    这哪里是选秀舞台。
    这分明就是深夜荒郊野岭的灵堂。
    音响里传出一阵电流声。
    滋滋啦啦。
    像是老旧收音机信號接触不良,又像是某种不乾净的东西在试图说话。
    李二狗动了。
    他坐在椅子上,那副厚底眼镜反著惨白的光。
    手中的琴弓猛地一拉。
    二胡特有的音色瞬间切入。
    悽厉。
    尖锐。
    没有任何婉转的过渡,直接就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呜咽。
    这一声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    现场那些原本准备看笑话的观眾,嘴角的笑容直接僵住了。
    手里举著的灯牌慢慢放了下来。
    没人敢笑。
    这种气氛下,笑出声来都需要极大的勇气。
    许青坐在红白交错的光影里。
    他手里捏著那个纸糊的红盖头,指腹轻轻摩挲著粗糙的纸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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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眼神空洞。
    没有焦距。
    仿佛穿透了摄像机,穿透了层层叠叠的人群,看向了另一个世界。
    那个世界里,有人在等他。
    “正月十八……”
    许青开口了。
    声音压得极低。
    不是那种为了秀低音技巧的压嗓。
    而是一种在嗓子眼里含著一口气的念叨。
    像是神婆在深夜里的低语。
    “黄道吉日……”
    “高粱抬……”
    每一个字吐出来,都带著一股子阴冷气。
    伴隨著他的念白,张铁蛋手里的大鼓再次敲响。
    咚。
    沉闷。
    压抑。
    这一声鼓点,不像敲在鼓面上,倒像是一把锤子,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心臟上。
    呼吸都跟著漏了一拍。
    “抬上红装……”
    “一尺一恨……”
    “匆匆裁……”
    许青的声音越来越轻,却越来越清晰。
    那种飘忽感,让人觉得他根本就不在这个演播厅里。
    直播间的弹幕疯了。
    上一秒还在嘲讽“乡村乐团”的黑粉,这一秒键盘都快敲碎了。
    【臥槽!弹幕护体!弹幕护体!】
    【富强民主文明和谐……我在背核心价值观,別嚇我!】
    【这特么是阴乐吧?我怎么觉得室温降了五度?】
    【谁懂啊,我一个人在家看直播,现在不敢去厕所了!】
    【这还是那个唱摇滚的许青吗?这反差也太大了吧!】
    【別说了,我家狗刚才对著屏幕狂叫,现在钻床底下了。】
    后台休息室。
    张燁手里捏著那瓶依云水,瓶身已经被捏得变了形。
    他脸上的表情很难看。
    不是那种被抢了风头的嫉妒。
    而是恐惧。
    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。
    他从小在国外长大,接受的是西洋乐教育。
    他一直觉得民乐就是土,就是上不得台面。
    但现在。
    这种“土”东西,化作了一股无形的压力,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。
    “这……这是什么玩意儿?”
    张燁声音发颤,问旁边的经纪人。
    经纪人脸色也不好,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。
    “好像……叫《囍》。”
    “这他妈哪里是喜?这是丧吧!”
    张燁骂了一句,但他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虚。
    他看著屏幕上的许青。
    那个男人坐在那里,就像是一个掌控生死的判官。
    哪怕身边坐著三个穿著花衬衫的“土包子”,也丝毫掩盖不住那种森然的气场。
    舞台上。
    李二狗的二胡声越来越急。
    像是有人在后面追赶,又像是有人在前面哭嚎。
    许青猛地站起身。
    动作很僵硬。
    膝盖没有弯曲,直挺挺地立了起来。
    就像是一个刚刚被扎好的纸人,被人强行提著线站了起来。
    他转过身。
    对著身边空荡荡的位置。
    眼神里那种空洞消失了。
    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极度的温柔。
    那种温柔在惨白的灯光下,显得格外渗人。
    他微微弯下腰,伸出手。
    虚扶著一团空气。
    仿佛那里站著一个看不见的新娘。
    “裁去良人……”
    “奈何不归……”
    “故作顏开……”
    许青唱到这里,嘴角突然向上扯动。
    他在笑。
    但这笑容只停留在皮肉上,没进眼睛里。
    这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,配合著他僵硬的肢体动作,直接把恐怖氛围拉满。
    前排的一个女观眾嚇得捂住了嘴,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。
    她想跑。
    但这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,根本动不了。
    只能死死盯著台上那个“疯子”。
    评委席上。
    那三个收了赵泰钱的评委,此刻坐立难安。
    胖评委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    他拿纸巾擦了一把,又冒出来一把。
    “这……这怎么点评?”
    胖评委小声问旁边的长髮男。
    “这艺术成分太高了,咱们要是硬黑,会被骂死的。”
    长发男吞了口唾沫。
    “稳住,別慌。”
    “这种风格太小眾,大眾不一定接受。”
    “待会儿就说他装神弄鬼,不够阳光。”
    话虽这么说。
    但他自己放在桌子底下的腿都在抖。
    太邪门了。
    这首歌就像是有魔力一样,把人的魂儿都勾进去了。
    此时此刻。
    坐在最角落的“罗老师”,也就是洛浅鱼。
    她没有害怕。
    墨镜后的眼睛里,全是泪水。
    她看懂了。
    別人看到的是恐惧,是阴森,是冥婚。
    她看到的是许青的执念。
    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,也告诉她。
    哪怕是跨越生死。
    哪怕是阴阳两隔。
    这拜堂的礼,他也一定要成。
    许青扶著那个看不见的新娘,慢慢往前走了两步。
    步伐沉重。
    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    张铁蛋的大鑔適时地擦响。
    嚓——
    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,像是要把空气划破。
    许青停下脚步。
    他面对著虚空。
    缓缓整理了一下並不存在的长袍马褂。
    那个动作,庄重得让人想哭。
    “一拜天地——!”
    许青突然拔高了音量。
    这一嗓子,不再是低沉的念白。
    而是带著哭腔的吶喊。
    他双手抱拳,高高举过头顶。
    然后。
    重重地弯下腰。
    对著那片漆黑的虚空,行了一个大礼。
    腰弯到了九十度。
    久久没有起身。
    全场死寂。
    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。
    所有的喧囂,所有的嘲讽,所有的偏见。
    在这一拜面前,全部烟消云散。
    只剩下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。
    此时此刻。
    没人觉得台上的王大柱、李二狗和张铁蛋是小丑。
    李二狗闭著眼睛,手中的二胡弓弦都要拉断了。
    那是他在拉扯著这个世界的悲欢。
    王大柱鼓著腮帮子,手里紧紧攥著嗩吶。
    他在等。
    等那个爆发的瞬间。
    等那个能把天捅破的瞬间。
    许青慢慢直起腰。
    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    但眼角却滑落了一滴泪。
    那滴泪在惨白的灯光下,亮得刺眼。
    他又转了一个方向。
    对著那个看不见的“高堂”。
    “二拜高堂——!”
    咚!
    张铁蛋的大鼓狠狠砸下。
    这一声,震得人心臟生疼。
    许青再次弯腰。
    动作比刚才还要用力。
    像是要把这辈子的敬意都磕进土里。
    观眾席里。
    “扒皮王”手里的手机早就掉地上了。
    他张著大嘴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。
    他想骂人。
    想说这都是封建迷信。
    但他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。
    那种压迫感太强了。
    强到让他觉得自己刚才那些黑许青的言论,简直就是在褻瀆神灵。
    “这也太……太特么嚇人了……”
    扒皮王的小弟哆哆嗦嗦地扯了扯老大的袖子。
    “老大,咱们撤吧?”
    “我……我有点冷……”
    扒皮王瞪了他一眼,虽然自己腿也在抖,但还是强撑著面子。
    “撤什么撤!”
    “这就是……这就是视觉系!”
    “装神弄鬼而已!別……別怕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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