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狂 - 第128章 雨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
    第128章 雨
    省图书馆跟“帮派”这两个词之间,总带著种八竿子打不著的疏离感。
    但兜兜倒是清楚,《仙宫血宴》里的许多玩法,確实只有加入帮派之后才能开启——
    诸如[洞天探索]、[妖魔剿杀]之类的特殊活动,都需要先以帮派身份登记,运营方才会把模组资料发放过来。
    而像“帮派”“门派”这类玩家组织,基本也得通过本地的电玩店或桌游店来申请;只是芒街好像仅有省图书馆在做代理。
    管理员一边整理前台的小册子,一边继续说:
    “不过也別急--就算咱们真弄了帮派,什么[仙境主人]短时间也来不了芒街、帮咱们跑游戏。”
    “起码还得等几天吧,最近芒街出入都不太方便。本来今天我们馆里安排进新书,结果被卡在市区外头,又给送回去了。”
    他说著挠了挠头,语气带些疲倦:
    “同学,你还是早点回家吧;最近省图都会提前闭馆,晚上別在外头乱跑。”
    兜兜扫了眼空荡荡的大厅:
    “喔今天下午好多学校都突然放假了,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?”
    午饭时分,学生们还挤满了一楼大厅--现在人潮已经散去,只剩三三两两徘徊著的人影,好像只是为了拖延回家的时间。
    管理员摘下眼镜,慢悠悠地擦著镜片:
    “这我可说不上来得去问你们班上的同学。今天没什么特別的通知,不过中学生来得確实多。”
    兜兜把《仙宫血宴》的小卡、邮票册子塞进书包,整好:
    “好!那我先走了,老师;下次再找你加帮派。”
    图书馆的管理员其实並不是教师,但兜兜这么叫,图个顺口和亲切。
    ——
    走出省图书馆的时候:没有往日洒落的殷红日光,仅仅只有铅灰色笼著一切。
    空气潮润、湿重;有蜻蜓低低飞过,燕子紧隨其后,翅膀几乎都要被湿气压断;连凉亭里的老头老太们,不知何时都已走得精光。
    兜兜抬起头:
    云层正堆在爸爸妈妈的面孔前,快把他们全都遮住了;不时亮起团发闪的白芒、或是分叉的白枝,雷霆隨后而来,忽远忽近。
    隆隆隆隆:雷声滚过。
    省图书馆里停著的摩托跟小轿车--它们像是被炸雷惊扰的小动物,发出“滴嘟滴嘟”的警报。
    看起来,这將要到来的雨势可不会小:该是来颱风了。
    今年还没来过颱风,这倒也真是件怪事。正常来说,从六月开始便是芒街的颱风季;强风和暴雨並不会缺席这座城市的夏日:
    但整个暑假再加上开学--除去几场阵雨,芒街上空便只掉下过人;其中便包括兜兜。
    【不然,还是去天文台看看吧--】
    这个念头忽地浮现在脑海里,如同沉沉出现的雨云一样突兀。
    不过兜兜倒觉得,这个想法合理得很:既然看起来要刮颱风,那明天很可能学校要继续放假、可以睡个懒觉;今天不去,等周末又燃起好奇心可就亏了。
    说干就干:
    他拢拢身上的雨衣,把书包也裹在里头;又把兜帽戴上。
    虽然雨衣从不离身,但今天可没穿胶皮雨靴;要去天文台转转的话,还是得赶公交车。
    ——
    落雨了。
    天顶张开大嘴,竭力地往下吐著唾沫——这么来形容雨势,还是保守了些。
    兜兜感觉天穹之中,那无数张爸爸妈妈的面孔全都正偷偷喝著可乐、然后一不小心呛著了;以至於碳酸饮料从鼻孔和嘴缝子里喷洒下来。
    因为雨水看起来几乎是墨黑的,和暮色融在一起;好像整个夜晚就这么化掉成水、一滴滴地打落。
    街上没什么行人,最多躲在步道两旁的檐角下;偶尔有打著伞,或是拿塑料布遮住头的身影跑过。
    赶在雨下大之前,兜兜在省图书馆的车站处上了车;机子打的车票都被雨水淋得糊了墨。
    六百路公交车就这么一点一点在马路上挪动。往往绿灯时还没向前开上几下,便到了红灯;这个流程循环反覆。
    顶棚乒桌球乓作响,车载广播里是关於颱风的新闻:
    “.最新气象通报:北部湾海域已生成强热带风暴[威利],中心最大风力达十二级,正以每小时二十公里速度向西北偏北方向移动;请市民儘量减少外出,沿海船只立即回港避风”
    上一次颱风登陆,整个滨海片区断水断电了半个礼拜;新闻里播的全是被掀翻的gg牌和淹掉的电錶箱。
    兜兜抓著扶手上的吊环——他把位子让给了个老太、老太又让给了位捧著肚子的孕妇。
    他还从省图书馆里借了书,却没拿出来看;因为六百路公交车像个会说话的速食罐头,里头挤满嘮嘮叨叨的人。
    三三两两的交头接耳,但没人討论將要到来的颱风——
    简直像是午夜电台的惊悚节目投稿,每个人嘴巴里冒出来的內容都可怕得很、却又各截然不同。
    兜兜挤在其中,听得都要入迷了:
    “.直接失踪;项目不做完、不请假,直接几天没来上班;家里电话也没人接。小王说他就半夜去了下长山海滩;去之前讲什么看见海里面有会哭的龙。没错,就西海龙王那个龙”
    “--假的吧,连环杀手都出来了。谁来芒街当杀人狂啊,自己怕不是都嫌丟份;我们这鬼地方才几个人,哪够人家杀来杀去的。別天天看你那个什么《猫脸老阿嫲》。”
    “.对啊,没错!开车都开出市区--沿著国道开到帕乃山那块了,结果被拦回来。说是要坐火车或者大巴才能出芒街;人家还拿枪呢,好像是什么部队.”
    “我爸晨练看到的,那人从楼顶上跳下来之前就没有头;我爸跟120一起找了半天那人的头在哪儿,就是没找著。多嚇人,我都不想回去住了,小区里面现在肯定阴得要死——”
    “人老叔叔完全癲了啊,本来交谊舞爱得要死,现在也不跳了;天天就拉著全家在房间里打坐。也不是练气功,说是在搞外星科技呢;什么银河系里最新的虚擬实境技术。这扯不扯.”
    全是些只言片语,没法捕获每一场对话的完整內容。
    但短短几组句子里,没一个人说的古怪传闻相似;兜兜把耳朵竖得老高、脑袋东挪西挪,根本听不过来——
    有时他甚至忍不住想搭话,结果又被另一边的奇异消息引去了注意力:这座將近一百万人口的城市里,確实还有许许多多怪事在发生。
    就算没有参与到聊天里的乘客,也是个个眉头紧皱;也不知道是在担忧马上就要登陆的颱风——还是说跟兜兜一样,正仔细窃听每个人嘴巴里的故事。
    没人说出口,不过想来这个念头、正在每个人的脑海里縈绕:如同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,芒街市最近的气氛有些不同寻常。
    公交车一顛一顛地前进,而雨越来越大。
    哥们快被晒化了
    (本章完)

添加书签

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/提交/前进键的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