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狱 - 第2065章 全都反了
张涛等人在纪检监察室里彻底交代乾净的当天,王利军就把所有口供、证据、线索分门別类,整理得清清楚楚。
他太了解张思齐和李彦民了。
这两个人跟他共事多年,平时怎么说话、怎么办事、怎么拉帮结派、怎么藏事,王利军心里跟明镜一样。
別人查这个案子,可能要摸爬滚打半个月、一个月,可到了王利军手里,简直就是轻车熟路。
別人办案是摸著石头过河,王利军办案,就是拿著地图直接抄家。
短短一周时间。
整个华纪委內部,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清查给震住了。
张思齐、李彦民的圈子,被王利军连根拔起。
曾经跟著他们一起上躥下跳、造谣生事、暗中使坏的人,一个接一个被约谈、被控制、被立案。
王立顺等几个原本以为能躲在后面看热闹的人,也全都被牵扯进来,直接立案调查,半点儿情面不留。
线索一条条往上串。
问题一层层往上浮。
所有证据、所有口供、所有往来,隱隱约约,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——常老。
只差一步。
只要王利军愿意伸手,就能直接摸到常老的圈子里。
整个系统里,跟常老走得近、受过他恩惠、跟他一条船的老领导们,彻底慌了。
他们不是怕张思齐,不是怕李彦民,更不是怕王利军这个小小的中层干部。
他们怕的,是王利军背后站著的人——蒋震。
他们怕的,是纪委这把刀,真的要刀刃向內,往自己头上砍。
以前他们觉得,纪委查的都是外人,查的都是下面的小角色,怎么也查不到自己头上。
可现在眼睁睁看著,张思齐、李彦民、王立顺,一个个都是內部自己人,说拿下就拿下,说立案就立案,连一点缓衝的余地都没有。
他们心里都明白。
今天王利军能查张思齐、李彦民。 明天就能查他们。
后天,就能直接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。
恐慌,像潮水一样在这群老领导中间蔓延。
他们坐不住了,一个个推掉手头的事情,换上便装,不约而同,全都往常老的住处赶。
常老住的是老院子,安静、气派,平时很少有人敢隨便上门打扰。
可这一天,院子里停满了车,客厅里坐得满满当当,烟雾繚绕,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“常老,不能再这么下去了!”
“王利军现在是疯了!谁都敢动,谁都敢查!再让他查几天,我们所有人都得被他拖下水!”
“他就是个中层干部,有什么资格这么大动干戈?肯定是蒋震在后面撑腰!”
“常老,您得出面说句话啊!您说话有分量,只要您开口,王利军他不敢不听!”
“再不管,我们这些人,全都完了!”
一群人围著常老,七嘴八舌,你一言我一语,吵得人头昏脑胀。
有人唉声嘆气,有人气急败坏,有人甚至已经开始盘算退路。
常老坐在主位沙发上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一开始还强忍著,听著这群人喋喋不休、慌慌张张、乱作一团,心里的火气一点点往上冒。
他这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?
什么场面没控制过?
什么时候被人逼到这种地步?
王利军反水,已经够让他窝火了。
现在这群平时围著他转的老东西,一遇到事就慌得跟没头苍蝇一样,跑到他家里来哭爹喊娘,简直丟人现眼。
“够了!”
常老猛地一拍扶手,一声低喝,声音不大,却带著一股常年身居高位的威严,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都闭上嘴,看向常老。
常老缓缓站起身,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,眼神冷得嚇人。
“吵什么吵?慌什么慌?一点小事,就把你们嚇成这样?传出去,別人还以为我们天塌了!王利军只是在办案,蒋震只是在推进工作,你们自己心里没鬼,怕什么?”
有人忍不住开口:“常老,我们不是怕……可他这么查下去,真的会查到我们头上啊!”
“查到你们头上,那是你们自己不乾净!”常老厉声呵斥,“平时我怎么教你们的?稳得住,才能站得住!现在一个个跑到我这里来哭,有什么用?都给我回去!该干什么干什么,別在这里聚眾起鬨,惹人閒话!”
常老一发火,没人敢再吱声,可是常老也没解气,冷声放话道:“谁再敢在外面乱说话、乱猜测、乱动摇,別怪我不客气!”
一群老领导面面相覷,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最后只能悻悻起身,一个个灰溜溜地离开了院子。
人一走,客厅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常老胸口剧烈起伏,压抑了半天的怒火,再也控制不住。
他猛地一抬手,狠狠一扫。
“哐当——” 面前茶几上的茶杯、茶壶,被他狠狠扫落在地。
瓷片四溅,茶水洒了一地,狼藉不堪。
站在一旁的秘书嚇得浑身一哆嗦,头埋得更低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他跟在常老身边这么多年,很少见到常老气成这个样子。
“废物……全都是废物……”常老咬牙低声骂了一句,声音里满是失望和愤怒。
他缓缓坐回沙发上,闭上眼睛,深吸几口气,才勉强压下心头的火气。
“给王利军打电话。”常老睁开眼,冷冷吩咐。
秘书一愣,连忙点头:“是,常老。”
可秘书站在原地,没动,神色有些为难。
“怎么?”常老皱眉。
秘书小声回道:“常老,前天,我给他打过。昨天,也打过。今天早上,我又打了一遍……”
“他怎么说?”常老声音一沉。
“他每次都说,最近太忙了,案子多,走不开,推脱说没时间过来,等忙完再联繫您。”秘书小心翼翼地回答。
常老听完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忙?
没时间?
他心里跟明镜一样。
王利军这不是忙,这是故意躲著他,这是彻底跟他划清界限,这是铁了心要站在蒋震那边。
养不熟的白眼狼,反咬一口的畜生!
常老不再多话,伸手拿起茶几上自己的私人手机。
手指在屏幕上滑动,找到王利军的號码,没有丝毫犹豫,直接拨了过去。
电话响了好几声,才被接通。
那头传来王利军的声音,平静、客气,却透著一股明显的疏离。
“常老。”
常老压著火气,声音冰冷,直接质问:“王利军,你到底在干什么?我让你过来一趟,你一而再再而三推脱,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人?”
王利军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,手里拿著手机,眼神平静,没有丝毫波澜。
他早就想明白了。
开弓没有回头箭。
既然选择投靠蒋震,选择把张思齐、李彦民的圈子掀个底朝天,就不可能再回头。
常老这条路,已经断了。
再回头,就是死路一条。
所以面对常老的质问,他没有慌,没有怕,只有冷漠。
“常老,我最近真的很忙,手头案子太多,一刻都走不开。还希望您能谅解。” 一句轻飘飘的谅解,彻底点燃了常老的怒火。
谅解?
我要的是你谅解吗?
我要的是你停下来!
“王利军,你少跟我来这一套!”常老厉声呵斥,“你以为你那点心思,我不知道?你不就是觉得蒋震得势了,你就想投靠过去,把我一脚踢开?我告诉你,做人不能忘本!你能有今天,谁帮你的?谁拉你的?你现在翅膀硬了,就敢反咬一口?我警告你,马上把手里的案子停下来,否则,后果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!”
威胁、敲打、提醒旧情。
常老能用的手段,都用上了。
可王利军只是静静听著,等他说完,才淡淡开口:“常老,我確实很忙。等我手头工作忙完,肯定第一时间上门拜访您。”
还是客套话。
还是推脱。
常老气得浑身都在发抖。
他知道,王利军这是彻底叛变了,彻底没救了。
“不用跟我来这些虚的!”常老直接打断,“我现在就问你一句话——能不能停止调查?”
电话那头,沉默了。
王利军不说话。
“我问你,能不能停!”常老再次厉声追问。
王利军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,却带著不容更改的坚定:“很难。常老,您之前也提醒过我,这个时候,必须要清醒。我现在,就很清醒。我知道我该走哪条路,该怎么走。您不用为我担心,我肯定会按照蒋书记的要求,执行好蒋书记的决定。”
这话一出,等於直接把底牌亮了出来。
我就是蒋震的人。
我就是要按他的意思办。
你说什么,都没用。
常老胸口一闷,差点没背过气去。
他咬著牙,一字一顿,厉声问道:“那我问你——如果蒋震让你查我呢!”
这句话,像一把刀,直接捅到最敏感的地方。
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王利军沉默一瞬,隨即开口,语气依旧平稳:“这不可能,您放心就好。您清正廉洁,一身正气,怎么可能查到您头上。”
这话听著是恭维,实则是敷衍。
是在告诉常老:我不会主动动你,但你別来惹我。
常老还想再说什么。
“常老,我这边还有急事,先掛了,等閒下来我再联繫您。” 王利军不等他回应,直接掛断了电话。
“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”
听著手机里传来的忙音,常老气得手都在发抖,猛地把手机摔在沙发上,“反了……真是反了天了!”
王利军掛掉电话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隨手把手机放在桌上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刚整理好、厚厚一摞的卷宗材料。
里面全是张思齐、李彦民圈子的罪证,一条条,一页页,触目惊心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抱起卷宗,直接出门,快步走向蒋震的办公室。
敲门,进入。
蒋震正坐在办公桌后,看到王利军抱著厚厚一摞材料进来,眼神微微一动。
“蒋书记。”王利军恭敬地喊了一声,把卷宗轻轻放在桌上,“这是这一周,张思齐、李彦民案子所有的调查材料、证据、口供和涉案人员名单,全都整理好了,请您过目。”
添加书签
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/提交/前进键的